老家的大伯,又给我爸打电话说要来我家,我爸连忙说:你可别来了

接电话时,老家连忙我正蹲在厨房择菜。大打电

手机屏幕亮起,伯又别我爸瞥了一眼,话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家爸

那副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眉头紧锁,老家连忙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大打电直线,整个人像是伯又别被抽走了力气,往沙发深处缩去。话说

“喂,家爸大哥。老家连忙”

我爸的大打电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股小心翼翼。伯又别

听筒里说了什么我听不清,话说但他那副如临大敌的家爸模样,我已经猜到了来意。

挂断电话后,我把菜篮放下,静静看着他。

“又是大伯?”

我爸沉默良久,终于挤出一句:“他说,想来咱家住几天。”
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
倒不是对大伯有多深的厌恶,而是每次他来,家里就像经历了一场浩劫。

我妈从厨房探出头,脸色也阴了下来:“又来?上次把家里折腾成什么样,你忘了?”

我爸没接话,拿起手机,又放下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。

过了十几分钟,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重新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我听见他说:“大哥,你可别来了。家里这情况那情况的,实在不方便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我爸急忙补了一句:“不是不让你来,是真不方便。你要有难处,我给你打点钱……”

嘟——嘟——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我爸握着手机,愣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

我知道,他心里不好受。

大伯不是坏人,但他那种让人窒息的相处模式,真的让人头疼欲绝。

01

大伯是我爸的亲大哥,长我父亲七岁。

爷爷奶奶一共四个孩子,大伯是长子,我爸是老幺,中间夹着两个姑姑。

在那个年代,长子往往是最吃亏的。大伯小小年纪就要下地干活,帮着拉扯弟弟妹妹。

他小时候脑子灵光,老师都说这孩子有出息,可惜家里穷,供不起。

小学毕业后,大伯辍学回家,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

相比之下,我爸幸运得多。

他出生时,家里境况稍好,加上他天资聪颖,硬是靠奖学金和爷爷奶奶省吃俭用,读完了中专。

我爸心里一直对大伯有亏欠感。

这是事实,也是他半生隐忍的根源。

但亏欠归亏欠,日子还得自己过。

年轻时的大伯,在十里八乡是个响当当的人物。

种地一把好手,还会木匠活,谁家娶媳妇打家具,都得请他。

他性格倔强,认死理,说一不二。

这种性格在村里显得“硬气”,让人不敢惹。

可到了家里,这脾气就是灾难。

大伯伯母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,胆小怕事,话不多。

只要大伯嗓门一提高,她就吓得哆嗦。

大伯不仅嗓门大,还爱“管人”。

管孩子、管老婆、管弟弟妹妹,甚至爱管邻居的闲事。

有一回,我爸在电话里跟大伯吵翻了。

起因是大伯打电话骂我爸“装城里人,看不起穷亲戚”。

我爸气得脸发白,对着电话吼:“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!你是我亲哥!”

大伯的声音更大:“那你怎么不回来看看!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!”

其实不是不想回。

回去一趟,来回要一天半,我爸身体不好,坐不了长途车。

再加上奶奶还在世时,每次回去都是一场“大戏”。

奶奶偏心,特别偏袒大伯。

她觉得老大吃了太多苦,所以处处向着大儿子。

我爸这个老小,从小就得让着哥哥。

奶奶的口头禅永远是那句——“你哥不容易,你得帮他。”

这句话,我爸念叨了几十年。

小时候我不懂,觉得奶奶说得对,大伯确实不容易。

长大后我才明白,这话是个套。

你帮我,我帮你,帮来帮去,帮成了理所当然。

有一年,大伯家盖房子,我爸借了三万块钱。

那时候三万块不是小数目,是我爸攒了好几年,准备给我交学费的。

大伯拿了钱,打了一张欠条,说两年内还清。

结果呢?

七年过去了,一分没还。

我爸不催,我提过一次,他摆摆手:“算了,他是我哥。”

大伯倒是觉得理所应当。

在他眼里,弟弟比他有出息,就该帮他。

他从不觉得这是负担,反而觉得“兄弟之间分那么清干嘛”。

02

我记忆里,大伯第一次来我家是2006年。

那时我刚上初中,家里刚搬进新楼房。

我爸特意打电话请他来,想让他看看城里的生活。

大伯来了,背着一个蛇皮袋,里面装了半袋子花生、几块腊肉,还有一只活鸡。

他一进门就嚷嚷:“哎呀,这楼高得!你们城里人住这么高,不嫌闷得慌?”

我妈笑着接话:“大哥你坐,我给你倒水。”

大伯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四处打量。

他摸了摸沙发,不屑地说:“这皮子是假的吧?”

我爸说:“是真的,大哥。”

大伯撇撇嘴:“真皮得多少万,你买得起?”

气氛瞬间凝固。

我爸没接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

那天吃饭,大伯喝了两杯酒就开始“忆苦思甜”。

他说我爸小时候怎么不听话,说他是怎么把弟弟拉扯大的。

说着说着,他眼泪就下来了。

“你爸有今天,全靠我。”

他拿筷子敲着桌子,看着我。

“要不是我当年不上学,把机会让给他,他能考上中专?”

我没说话。

我妈脸色难看,但她忍着。

我爸端着酒杯,闷闷地喝了一口。

其实这事我听我姑讲过。

当年我爸上中专,确实是家里凑的钱,大伯也出了力。

但大伯不是自愿的,是被我奶奶逼的。

奶奶拿着棍子追着大伯打,说:“你不供弟弟,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!”

大伯这才松了口。

这些事,大伯后来再也不提了。

他记住的,永远是自己“牺牲”了。

酒喝到后来,大伯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冲着我爸说:“老二,你现在日子好了,别忘了根!”

我爸点点头:“我知道,大哥。”

那天晚上,大伯住在我们家。

他打呼噜特别响,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。

我妈半夜出来喝水,听见那呼噜声直叹气。

第二天一早,大伯起来就找烟抽。

我爸不抽烟,家里没准备。

大伯不高兴了:“不抽烟不喝酒,你过的啥日子?”

我爸笑着说:“身体不好,医生不让。”

大伯哼了一声,自己下楼去买了包烟。

回来就往阳台上一站,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
我妈看着窗台上的烟灰,心疼得要命。

大伯住了三天。

三天里,家里的气氛就没松快过。

我爸处处陪笑脸,我妈强忍着脾气,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。

临走时,大伯拍了拍我的头:“丫头,好好读书,别学你爸,太窝囊。”

我当时不懂“窝囊”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这话听着刺耳。

后来我跟我妈说:“大伯怎么那样说爸?”

我妈说:“他就那德性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,亲戚之间,不是有血缘就什么都能忍的。

03

第二次来是2010年,我上高中那年。

大伯是带着大伯母一起来的。

说是大伯母身体不好,想来城里看病。

我爸二话不说,请了假,到处给他们联系医院。

大伯伯母的病倒不是什么大病,就是老胃病,加上一些老年病。

医院做了检查,开了药,医生说注意饮食就没事。

按理说看完病就可以回家了。

大伯不走,说要在我家住几天,让我爸带他到处转转。

那时候我爸刚换了工作,压力大,每天早出晚归。

他不忍心拒绝大伯,就让妈陪着他们逛。

我妈带着大伯和大伯母去了公园,去了商场,还去了那个新开的广场。

大伯一路上嘴就没停过。

说你们城里人吃的这个不干净,那个没营养。

说商场的东西又贵又质量差。

说广场上那些跳舞的老太太“伤风败俗”。

我妈后来跟我学的时候,表情特别无奈:“你大伯那张嘴,真能把人气死。”

吃饭最头疼。

大伯喜欢吃咸的、辣的、肥的。

我妈做饭偏清淡,大伯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:“没味道,不好吃。”

我妈又重新给他炒了一盘辣椒炒肉。

大伯吃了三碗饭,打着嗝说:“这才像人吃的。”

我妈后来说,那几天她做饭做得手都发抖。

大伯母倒是还好,话不多,一直笑眯眯的。

她偷偷跟我妈说:“你大哥就那脾气,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我妈能说什么,只能笑。

那次大伯住了五天。

走的时候,我爸给了大伯一千块,说是给大伯母买营养品的。

大伯接过来,揣进兜里,说了句: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后来我妈跟我爸吵了一架。

我妈说:“你大哥来了,我做饭伺候,我认了。但你给他钱,问过我没有?”

我爸说:“他是我亲哥,有难处我不帮?”

我妈说:“他的难处在哪?他儿子都结婚了,家里日子过得去,比你差哪了?”

我爸不说话了。

他知道我妈说的对,但他就是做不到不管。

04

大伯的儿子,也就是我堂哥,比我大八岁。

堂哥跟大伯一个性格,犟,还倔。

但堂哥比大伯聪明,读了高中,后来去南方打工。

堂哥在南方谈了个女朋友,带回家的时候,大伯看不上。

说人家姑娘家太远,不好。

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不错,长得也好看,大伯就是挑刺。

最后堂哥没听大伯的,还是把婚结了。

大伯气得半年没跟堂哥说话。

堂哥结婚那天,大伯没去。

这事我爸劝过好几次,没用。

大伯就一句话:“他不听我的,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。”

后来堂哥生了孩子,还是大伯母偷偷跑去看的。

大伯知道后,又骂了大伯母一顿。

但骂归骂,他还是让大伯母带了一万块钱去。

这人就是这样,嘴上硬,心里其实惦记着。

但他的表达方式,谁都受不了。

堂哥后来在南方买了房,想接大伯和大伯母过去住。

大伯不去,说:“南方湿气重,不去。”

其实不是湿气重的问题,是他不愿意离开老家。

在老家里,他是老大,是说得上话的人。

到了儿子家,他得听儿子的,他不干。

05

这些事我本来不太清楚,都是我妈断断续续跟我说的。

我上大学那几年,回家少,大伯的消息大多是听来的。

听说大伯身体开始不行了,腰不好,走路有点瘸。

听说大伯母身体也越来越差,高血压,心脏也有问题。

我爸每年过年都回去,给大伯带烟带酒。

大伯每次都要数落一番,说东西不好,说爸不会买东西。

我爸也不生气,笑着应付。

有一年我爸回去,大伯突然拉住我爸的手,说:“老二,我不行了。”

我爸吓一跳,赶紧问他怎么了。

大伯说:“我腿疼,走不动路了。”

我爸带他去镇上的医院检查,查不出什么问题。

医生说可能是老年病,注意休息就行。

大伯不信,说自己肯定得了大病,医生查不出来。

我爸劝他:“哥,你别瞎想,没事的。”

大伯突然就哭了,说:“老二,我怕啊。”

我爸后来跟我讲这事,眼眶也红了。

他说你大伯这个人,一辈子要强,从来不说软话。

那天他说怕,那是真的怕了。

人老了,再硬气的人,也会被病吓住。

06

2018年,大伯又来了一次。

这次是一个人来的。

大伯母刚去世半年。

大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精神头也没了。

他坐在我家沙发上,不说话,就是发呆。

我妈给他倒茶,他接过去,喝了一口就放下。

我爸问他吃饭没有,他摇摇头。

我爸去厨房给他煮了碗面,他吃了两口就推开了。

“老二,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我那时候刚工作,正好在家,看到他这样子,心里也挺难受的。

我记忆中大伯是个很强壮的人,嗓门大,脾气大,走路生风。

现在就是个干瘦的老头,背都驼了。

我爸陪他喝酒。

两个老兄弟,你一杯我一杯,喝到后来,大伯趴在桌上哭了。

他哭他这辈子过得不顺,哭大伯母走得太早,哭儿子不在身边。

我爸红着眼睛拍他的背:“大哥,还有我呢。”

那天晚上,大伯说了很多以前的事。

说他年轻的时候多能干,说爷爷奶奶对他多不公平,说我爸小时候多调皮。

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说,颠三倒四的。

我爸也不打断他,就听他讲。

后来大伯睡着了,我爸给他盖了条毯子。

我跟我爸坐在客厅里,我问我爸:“大伯以后怎么办?”

我爸说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
那一夜,我爸在客厅坐了很久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
07

大伯母去世后,大伯一个人住在老家。

堂哥说要接他去南方,他不去。

他说在老家住习惯了,哪儿都不想去。

堂哥没办法,每个月给他打两千块钱,找了邻居帮忙照看着。

大伯拿了钱,不舍得花,攒着。

他跟我爸说,他得攒钱给孙子。

我爸说:“你自己该吃吃,该喝喝,别舍不得。”

大伯不吭声。

他一个人住在那栋老房子里,房顶漏雨,墙皮也掉了。

我爸说要给他修,他不让,说能住。

后来我奶奶也走了,大伯就更孤单了。

我爸每次打电话回去,大伯都在电话那头说:“老二,你啥时候回来看看我?”

我爸说我忙,有空就回去。

大伯说:“忙啥忙,你是城里人,忙的都是大事。”

这话听着就酸溜溜的。

08

大伯的电话越来越频繁了。

有时候一天能打好几个。

有时候是早上,有时候是半夜。

我爸早上还没醒,电话就响了,大伯在那头说:“老二,我昨晚梦到咱娘了。”

我爸迷迷糊糊地应着:“嗯,梦到啥了?”

大伯就开始讲他在梦里怎么跟奶奶说话,奶奶怎么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。

讲着讲着就哭了。

我爸只能安慰他。

半夜打电话更吓人。

我爸睡得正香,电话一响,他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。

接起来,大伯在那头说:“老二,我心里慌,睡不着。”

我爸说:“哥,你看看电视,喝点水,别瞎想。”

这样的事多了,我妈就受不了了。

她跟我爸说:“你哥这样不行,你天天跟着熬,身体不要了?”

我爸叹气:“他是我哥,我不管谁管?”

我妈没再说什么,但她心里的委屈我都看得出来。

09

我有时候想,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忍着?

后来我想明白了。

我爸忍的不是大伯这个人,是那一辈子欠下的债。

他觉得大伯替他吃苦了,所以大伯怎么对待他,他都得受着。

但这种债,一辈子能还得清吗?

还不了。

有一回我跟我爸聊天,聊到大伯。

我跟他说:“爸,你不欠大伯的。大伯没上学,是他自己的命。你努力读书,也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我爸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话是这么说,可心里过不去。”

我说:“那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?”

我爸没回答我。

10

去年秋天,大伯又出幺蛾子了。

他在老家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,要搞什么投资。

一个项目,说投三万块钱,一年能翻倍。

他把自己的积蓄全拿出来了,还找邻居借了钱。

我爸知道以后急得不行,打电话劝他。

大伯不听。

我爸又给堂哥打了电话,让堂哥回去拦着。

堂哥连夜赶回老家,把大伯骂了一顿。

大伯不服气,跟堂哥吵了一架,说堂哥“没出息,不让他发财”。

堂哥气得当天就走了。

大伯还是把钱投了。

结果,不到两个月,那个项目的头头跑了,钱全没了。

大伯傻眼了。

他不敢跟堂哥说,就给我爸打电话,哭着说钱没了。

我爸问他投了多少,他说五万块。

我爸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。

第二天,我爸把五万块钱打了过去。

我妈知道以后,跟我爸大吵了一架。

我妈说:“你疯了,你哥那是自己作的,你管他干嘛!”

我爸说:“我不给他,他能饿死。”

我妈说:“饿不死!他儿子有手有脚,凭什么让你这个弟弟养着!”

后来我妈哭着说:“咱家这点钱,都是咱俩省吃俭用攒的,你真舍得。”

我爸没说话。

那天晚上,我爸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,一根接一根。

他平时不抽烟的。

11

这件事之后,大伯消停了两个月。

但没过多久,他又开始打电话了。

内容差不多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。

身体不舒服,心里难受,梦见奶奶了。

我爸听着,应着,有时候实在累了,就找个借口挂了。

今年年初,大伯又来了新花样。

他说要来我家住。

不是来几天,是来“住一阵”。

我爸吓了一跳,问他:“你来了,老家怎么办?”

大伯说:“老家就那样,我又不种地了,锁着门就行。”

我爸又问:“你来了,儿子知道吗?”

大伯说:“管他知道不知道,我现在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
我爸心里肯定不愿意。

不是嫌麻烦,是真的受不了。

大伯那个人,住在一起太累了。

我爸找了个借口推掉了。

大伯不高兴,阴阳怪气地说:“老二,你现在是城里人,看不起乡下大哥了是吧?”

我爸赶紧解释,说家里地方小,住不开,孩子大了在家不方便。

大伯哼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
12

这一次,大伯又打电话来说要来。

我爸那声“你可别来了”,说得特别坚决。

我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,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
电话挂断后,我爸坐在沙发上,半天没动。

我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
我说:“爸,你心里不好受吧?”

我爸点了点头。

“我也不想说那句话。”

“可他来了,你妈受不了,你也受不了,我也受不了。”

我握了握他的手。

“爸,你说得对。”

“有时候心不狠,日子就过不下去。”

我爸苦笑了一下:“那是你大伯,我亲哥。”

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。

他觉得他亏欠了,所以得还。

可这种还法,什么时候是个头?

13

大伯后来又打了一次电话。

我爸没接,让它响了一会儿,才按掉。

然后给我堂哥打了个电话。

我爸说:“你爸老是想着来我这,你那边知道吗?”

堂哥说:“知道,他跟我提过。我说了,他要去就让他去,去了碰壁就知道回来了。”

我爸沉默了一下,说:“我不是怕他碰壁,我是怕他难受。”

堂哥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:“叔,你别惯着他了。我爸那个人,一辈子就毁在别人惯他身上了。”

这句话说得真准。

堂哥后来跟我说,他觉得他爸这辈子过得很憋屈。

年轻时太要强,得罪了很多人。

老了又太孤独,抓着一根稻草就不放。

这根稻草就是我爸。

他其实不是真的想来我家。

他就是想找个人陪着,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理他。

14

我爸最后还是给我大伯打了个电话。

这次电话打了很久。

我没有进去听,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。

第二天早上,我爸跟我说,大伯不来了。

我问他怎么说服的。

我爸说:“我就跟他说,你来了我照顾不了你,我身体也不好。”

“他听了,就哭了。说他不来了,不来给我添麻烦了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,我爸的眼眶又红了。

我也没说什么,就坐在旁边陪着他。

后来我爸说:“你大伯这一辈子,苦啊。”

是,苦。

但有些苦,是自己找的。

有些苦,是命。

15

大伯到现在也没再来过。

堂哥说,他现在不怎么打电话了,每天就是去村口坐坐,跟老头们下下棋。

身体还是那样,腿疼,走路不利索。

我爸每个月固定给他寄点钱,不多,够买药的。

大伯也不说什么了,偶尔打个电话,问问我爸身体好不好,问问我工作顺不顺利。

语气比以前平和多了。

不再那么冲,不再那么阴阳怪气。

也许人真的老了,脾气也会跟着软。

也许他是想通了,有些东西抓不住,就不抓了。

我爸有时候还叹气,说想回去看看他。

我说行,等天气好了,你身体也行了,我陪你回去。

他说好。

不知道到时候,两个老头见了面,会说些什么。

也许会喝两杯。

也许什么都不说,就这么坐着。

亲戚关系这东西,有时候真的很累。

但又真的割不断。

你骂他,烦他,恨不得离他远远的。

可一想到他在老家的院子里坐着,孤零零的,心里又过不去。

这就是血缘吧。

没那么好,也坏不到哪去。

就搁在那儿,你甩不掉,也不能甩。

只能这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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